硝烟散尽时

驼铃小说,清流文丛之三。书写马共时期的重大事件,它是一幅历史画卷。近景是一家人的悲欢离合,远景则展现更广阔更复杂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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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驼铃的小说
-代序 杜运燮
第一次读驼铃先生的小说,是1992年3月。认识他,也是那个时候,我在阔别40多年后,重访出生地实兆远。当时,他赠我两边小说集《可可园里的黄昏》和《无弦琴及其它》。很高兴,最近又有机会细读他的新作《硝烟散尽时》(1993年初在《南洋商报》连载)。
驼铃的小说,对我有特殊的吸引力。
首先,他和我同是出生于实兆远。虽祖籍不同,现国籍也不同,但实兆远仍是我挚爱的第一片土地,在那里度过童少年,是我的第二故乡。有了这种背景,尽管在万里之外,读驼铃的小说,也会涌起对故乡、热土的那种特有的感情。
第二,驼铃写的许多人物、社会环境、风景民情、我都比较熟悉,感到特别亲切。小说中所写的一些细节,总使我联想小时候所见的情景,甚于觉得写的就是我去过的那种地方,我见过到那种人的遭遇,虽然我也知道,驼铃除了实兆远外,也在新马好几个地方工作过,小说中也融入那些地方的经历。
第三,《硝烟散尽时》是一本给我印象更深刻的小说,是驼铃眼界更大更远的小说。它时一幅历史的画卷。近景是一家人的悲欢离合,远景则展现更广阔更复杂的时空。读它不仅使我重温熟悉的回忆,也第一次看到、听到了我离马40多年那段我不熟悉的历史道路,从“紧急法令”、建“新村”,到三方签订协议,建立“和平村”。
马共走过的道路,是举世瞩目的一段历史,也是马来西亚从殖民地走向独立的重大事件。这本小说,只是个中篇,篇幅不很大,画卷规模不很大,但时间跨度很大,截取这段历史作为时代背景,就具有较强的现实感和历史感,含有许多引人的讯息,对我当然更具吸引力。
我在马来西亚度过童少年的时代这个现实,决定了我对这本小说中的山笆生活的细节描写特别感兴趣。读着读着,仿佛又回到童年时代的生活。那割胶收割胶的过程,明天见用冷水冲凉的痛苦感,那树影下的饮食摊,小同学们找“橡实王”,用大后架脚踏车去收购商店卖橡胶片,等等。不用重彩,寥寥几笔准确的勾勒,都写得真实,生动。那些细节,是有血有肉的底层人物生活的一部分,是小说的一部分,是作者贴近现实、贴近时代的一部分,但对我来说更突出的还是回忆和乡愁的一部分。这些有选择在细节的描写,具有这样的吸引力,足见作者对胶园生活及人物的敏锐的形容词,如山笆味,总的谁也就是马来西亚味。
驼铃的小说有这些“味”,我想与他的一种重要背景不关关系,即使他出生于一个马来甘榜。从小与马来人过从,对他们的生活生活习惯,思想心态,华巫人际关系,都有较深的理解。后来他又对马来作家的作品发生兴趣,并翻译了不少的马来文小说(1993年4月已经结集为《旋毛儿》出版)。这反映在他的写作中,出现华、巫、英各族人的活动,就具有一些评论家早已注意到的马来西亚“多元化社会的特性”。他的《可可园里的黄昏》被日本学者译成日文收入《第三世界文学杰作集》,就并非偶然了。
童少时代,在山笆居家附近,我也接触过质朴的马来农民和渔民,曾到他们的家里作客,留下深刻的印象。四十年代在新加坡教书时,曾进夜校学马来文,假日去莱佛士图书馆研究马来半岛史地,也曾据英文译本过马来民歌“斑动”及“马来纪年”中关于中马关系的叙述。因此,我对驼铃的小说中表现“多元化社会”特点的内容,也有特殊的兴趣。
所有作家,都喜欢写自己最熟悉的生活。世上好作品也多半是作者怀着激情反映自己最熟悉的社会经历与情感经历。至于力求生动地深刻地描绘时代重大事件,概括时代精神,则更是所有忠于现实,敢于面对现实的作家们经常考虑的历史责任感和审美追求。
驼铃的新作《硝烟散尽时》,写的仍是他最熟悉的马来西亚村镇生活。这里有晓峰与其老祖母在胶园中相依为命的艰辛生活,也有他长大后与小兰相依为命的穷夫妻生活。故事情节也有多元化社会的特点,主人公吴新权,在森林被打断了左臂,也打死了一个英国军官,而正是这个军官曾与他的妻子柳金燕同居过,并生有一混种女儿玛丽,玛丽长大后当护士,嫁给一个印度族的医生,生了一男一女。而这一天终于到来,在泰国南部的和平村里,晓峰见到父亲吴新权,并同宿帐篷一宵,翌日吴新权又与柳金燕在勿某酒店重逢。但当他了解到新情况后却说:“我本想回去安享晚年……但现在情况怎样的不尴不尬,我看还得最新考虑考虑……”
我离马已几十年,对那段历史,既未亲历,也未系统研究过,说不清小说中的故事,是否属于所谓“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但我觉得这些人物及其心理活动都是现实中存在的,那些情节是可能的,因而也是可信的。根据我的经历,觉得贯串小说全篇的主人公晓峰这样的人物,其形象塑造得最丰满。
驼铃熟悉华人社会,特别是基层人物,也熟悉马来甘榜,作为马华作家,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他对自己的艺术追求,也很严格,文风严谨,喜欢也善于用经济笔墨,写人画景。这些对创造具有马来西亚特点的马华文学,都是有利的条件。看来驼铃已经有意识地努力发挥这种有利条件。《硝烟散尽时》即是一篇力作。



后记
《硝烟散尽时》纯粹是为———一个那种时代的经历者———的文学创作,全然无意借此褒贬任何一方。
人的视野与思想,难免受生活环境的局限与时代潮流的影响。是非功过,一切都有待后人评定。
正直的人,经得起挫败,也受得了寂寞。他们不会希冀旁人的怜悯与安慰。愿读者诸君不会在我笔下的字里行间嗅到泪酸。
那浓烈的血腥味,的确令人恶心。不过,人类也因此逐渐觉醒,逐渐懂得与其互相杀伐,不如共同建设。我相信:黩武者终必孤立,什么仗也打不起来。

 

书评

avatar 欧妙香 2014年4月10日 驼铃的《硝烟散尽时》,彷如诗人杜运燮所说,是一幅历史画卷。这篇文本的时间长度,从四十年代马来亚还未独立,马共与英殖民政府处在紧张的对... 详阅
avatar 刘砡娣 2015年3月27日 当我开始见到"硝烟散尽"四字时,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二战时的战况。虽然自己并非生于那个乱世,但是我不禁想问从二战结束至今已60年了,残... 详阅
avatar 戴隆安 2017年3月19日 当我看到这本书的题目时,我以为是述说在战争后的故事,但其实是战争的开始和血腥的过程。在里面,作者运用了我国相当著名的历史事件如独立前... 详阅

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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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o1yan1san4jin4shi2
驼铃
不详
1995年4月30日
简体中文
160
请稍等,载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