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里飘来的清风

云里风及其作品评介

目录

• 总序
• 序 邓友梅(中国)
• 源头冒出的活水(代序) 陈凯希(马来西亚)



第一辑 我们所认识的云里风
003 云里风——一个幽默风趣的文人 古远清(中国)
005 云里风的幽默 陈应德(马来西亚)
007 我看云里风
——从《黑色的牢门》到“马华文学奖” 马汉(马来西亚)
014 云里风不是风 曾元沧(中国)
016 似云高洁•如风飘逸 蒋风(中国)
019 秀出天南第一枝——云里风印象 郑清为(中国)
021 春风送暖——遥寄云里风先生 游心华(中国)
023 马华文学必将后来居上
——热烈祝贺云里风荣获第4届马华文学奖 潘亚瞰(中国)
026 儒商舵主云里风
——马华作协会长云里风的壮举 马崙(马来西亚)
038 海外游子故园情 王晓君(中国)
040 著名的华裔儒商——云里风 蓝彬(中国)
043 南洋儒商云里风 晋妮(中国)
046 云里风与马来西亚华文文学 龚以知(中国)
048 莆田人的骄傲——记马华作家云里风先生 潘亚瞰(中国)
052 敬贺云里风荣获马华文学奖 余启锵等(中国)
053 驰骋马华文学资深作家云里风 龚玉瑞(中国)
057 云里飘来的清风——云里风小传 龚玉瑞 谢锦城 (中国)
064 云里风——生活中的强者 潘亚瞰(中国)
070 洒向人间一片情——云里风先生印象随记 饮鸿(中国)
075 云里风印象 东瑞(香港)
079 云里风笑拈飞絮 唐林(马来西亚)
083 云里风早起赛雄鸡 柯金德(马来西亚)
086 “守林者”的珍藏——记云里风先生 南翔(中国)
088 拳拳赤子心 悠悠故园情——我所认识的云里风先生 谢锦城(中国)
091 三星耀陈府——访马来西亚云里风先生 萧村(中国)
095 海外开花故园香——云里风在暨大演讲印象 骆一笑(中国)
097 那棵苍郁的龙眼树 袁和平(中国)

第二辑 云里风作品评介
103 论云里风小说的比喻艺术 钦鸿(中国)
113 火辣辣的马华社会世态图——简评云里风的小说 潘亚瞰(中国)
117 清水芙蓉去雕饰,不施粉黛自风流
——《望子成龙》与《相逢怨》读后感 余启锵(中国)
121 依时而变,应时而进——评云里风的小说创作 邵德怀(中国)
130 云里风小说漫论 陈贤茂(中国)
138 论云里风小说的特色 林承璜(中国)
145 驰骋马华文坛的双轮战车
——试论云里风小说的双重功用 王兆芳 龚玉瑞(中国)
149 云里风小说形象漫谈 钦鸿(中国)
154 不逝的风华——评云里风的小说集《望子成龙》 邓盛民(马来西亚)
168 华族生活的忠实写照
——云里风著《望子成龙》巫译本评介 崇华译(马来西亚)
170 谈创作风格与写实手法
——马华作家云里风的《望子成龙》读后 方北方(马来西亚)
173 《相逢怨》马来文版导言 陈应德(马来西亚)
177 《相逢怨》译后感 邓盛民(马来西亚)
183 反映社会价值道德沦丧的小说集
——巫译本《相逢怨》读后感 萧招麟(马来西亚)
185 云里风的文艺评论集《文艺琐谈》序 方北方(马来西亚)
189 对文艺的真诚呼声——读云里风的《文艺琐谈》有感 潘亚瞰(中国)
194 浅谈作家的社会责任感
——云里风《文艺琐谈》评析 林文聪(中国)
197 刺贪刺虐,入木三分
——从《慈善家》一文看云里风的讽刺艺术 林文聪(中国)
201 他山之石可攻玉——读云里风《文艺琐谈》有感 潘真进(中国)
204 评析云里风《亚娇》——兼致田哥 邓盛民(马来西亚)
209 马华社会的一面镜子——论云里风的小说创作 苏景昭(中国)
218 云里风《文艺琐谈》读后感 余启锵(中国)
220 亚娇——一个屈死的魂灵
——浅析云里风小说《亚娇》 游心华(中国)
222 守护着那一束光——云里风作品初论 钟晓毅(中国)
228 云里风小说的女性意识 丘峰(中国)
236 云里风的意义 林丹娅(中国)
245 斑驳的马华社会真实画卷——读云里风小说印象 林水圳(中国)
250 警世醒世•情怀悲悯——试论云里风伦理小说 郑波光(中国)
257 讲坛上的印辙——谈云里风的小说 苏景昭(中国)
263 云里风短篇小说的现实内涵和道德评价 姚旭峰(中国)
267 对女性命运的深切关注和执着探寻
——评云里风小说女性群像 孟建煌(中国)
272 一丛蓬勃的“山野间的娇花”
——云里风笔下的女性形象 吴立群(中国)
278 云里风小说中的女性人物形象塑造琐谈 高宏斌(中国)
281 女性悲剧命运的探求
——谈云里风与中国几位现代作家笔下妇女印象的共同点 倪伟曼(中国)
285 彻底的绝望以及绝望中的希望——比较云里风《俱乐部风光》与穆时英《夜总会里的五个人》 于闽梅(中国)
293 熄灭了的心灵灯塔
——张天翼《包式父子》与云里风《望子成龙》的比较 张碧红(中国)
300 鲁迅精神在50年代马华文坛
——读《云里风文集》中的散文 古远清(中国)
305 读《猫》 汤建平(中国)
310 四期熠光彩——论云里风的文学创作
——云里风写实小说50年轨迹 邓盛民(中国)
317 从痛苦到超越——论云里风的文学创作 黄万华(中国)
327 《慈善家》简析 董教总独中工委会(马来西亚)
330 警世之作——云里风小说浅析 许培元(中国)
334 随和人士•热诚心肠•严肃文章
——云里风及其文艺随笔 邵德怀(中国)
340 编后话——我无辜被判入穷籍 云里风(马来西亚)347 附录——黄国民贺联 黄国民(马来西亚) 

 

总序
岁月悠悠,切入了千禧年,便昂然进入新世纪,这更是一个充满契机的创造年代,马来西亚中文出版界必然呈现生气蓬勃的景象。
嘉阳草创初期,我们曾想到“有梧桐树,何愁招不来凤凰”;然而出版一套文学丛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今,我们却能以高速滑翔的姿态致力出版10部的“嘉阳文丛”,委实是桩令人欣慰的喜讯!
这回,我们得特别感谢触发动机的马汉与梦平两位资深作家;在编着经验丰富的马汉先生全力推动之下,并获得深孚众望的文学史料家暨小说作家梦平(马崙)先生大力相助,仅费几个月时光就把这一套丛书编妥。
第1辑共10部的丛书作者,全是阅历丰富,文绩斐然的马新前辈作家,平均都有30载的创作文龄,且多是深具影响力的文学界领导人,十之八九出任过主编及文丛编辑,并主持过各自的出版社,这10位资深作家所出版的单行本总数少说也已有150余部。
备受赞誉的云里风,领导马华作家协会多年,是第4届马华文学奖(1995)得奖人。他的小说和散文作品早有定评,而且成为海内外学者、文评家竞相研究的最佳对象,因此将众多评论家对云里风作品写下评论文章汇集成书,自有其一定的意义与价值。
具有40余载创作经验的笔抗,在70年代前半期发表许多杂文及散文,1976出版过杂文集,语言犀利,笔锋峭拔。
担任这一套文丛主编的马汉,才识卓着,在编著方面是位干才,饮誉文坛逾40载,诸家为他撰述的《浣衣集》,更是他无上的荣耀。而今读者触动心灵的《风雨人生路》,是部福联会得奖佳作。
称着于柔南区的诗人兼散文作家蔡家茂,学历很高,早年发表不少诗词,80年代中期之后多产散文和小说创作,文字洗练,质朴无华,内容生动,已出版2本散文集和1部小说集。
诗人艾芸的作品不算多,可是创作历久不辍;他深入生活,静默观察,作品的意境深邃。已著《望尘集》一书。在70-80年代发表不少新诗和散文作品的刘湄,风格多样,达到了隽永传神的境界。
马崙曾以梦平为笔名出版近20部中、长、短篇小说集;70代末至今撰述马新作家生平小史著称。马崙的文艺评论史料集《马华文学之窗》和新著《马华文艺脉搏》,都是研究马新华文新文学的重要参考资料;他的论据充分,对作家们的精神面貌掌握熟练。
曾沛是首都文政界巾帼英豪,以小说创作见长,出版过2部小说集,作品构思巧妙,内容含蓄蕴藉,耐人寻味。
邱少华是本辑丛书中唯一的新华作家,精通书法艺术和演讲。多年来以英语向非华文源流、外交使节等传授中华书法艺术,东方文化与哲学思想。他的学识博大精深,文字生动,文理流畅。
女作家朵拉,擅写小说和散文创作,也是马华屈指可数的微型小说家暨画家。朵拉共出版了18部专集,其中7部在台湾出版,其他的合集70多本,曾获国内外大小文学奖共16个。
这10位作家在不同的文学领域里竞放异彩,分别长期深入生活,积累素材,精心构思,提炼主题,塑造形象,谋篇布局,各抒己见。故此,他们的创作臻于精妙(云里风)、切中时弊(笔抗)、挥洒自如(马汉)、诱发联想(蔡家茂)、寻微索幽(艾芸)、清奇典雅(刘湄)、论证严谨(马崙)、绕有新意(曾沛)、恺切中理(邱少华)、壮丽旷达(朵拉)。显然地,这是一套生命力极强的丛书。




邓友梅
有人说21世纪东方文化将再现辉煌。上两个世纪西方文化称雄世界,独据主流,为人类社会发展、变化、分解、组合,曾作出重要的贡献,功不可没。但事物都有正负两面。两个世纪的实践也暴露出以个人为中心,个人优先于群体、人类文明以我为准、只此一家别无分号等观念的不足与缺憾。例子无须多举,只看世纪之交这两年,地球上的战争,动乱,冲突,恐怖……,就知道这个世界距离和平、富裕、友好、幸福的理想境界还很远。正在这时人们才悟到东方文化中“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温良恭俭让”,“仁义礼智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等人生观、道德观、价值观,自有其独到优点,正好补西方文化之不足。
东方文化重要载体之一就是“华文文学”。“马华文学”是世界华文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谈到“马华文学”,就不能不提为“马华文学”立下汗马功劳的云里风。云里风为人,既忠于自己国家又热爱民族乡情。云里风经商,既对现代化管理驾轻就熟又坚定保持传统的儒商风范;而作为文人,他不但以生花之笔写了许多好作品,描绘出马华社会人生百态,也积极推展马华文学活动,促进中、马文学交流,经多年来的不断努力,成绩卓著,深获各界人士的赞赏与佳评。在这新世纪之初,他将十多年来中、马两国著名作家学者所撰写的70篇评介他的文章,汇集成书,定名为《云里飘来的清风》,分为两辑,第一辑“我们所认识的云里风”,介绍他的处世态度和品德修养,第二辑“云里风作品评介”,则详细地评析他的著作,这50多位专家学者们各以其独到的眼光,从不同的角度讲述云里风在其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端的是盛世华章,绝非泛泛之谈。本书的出版,将为马华文学留下宝贵的资料,本人为了向马华文学的这一枚获祝贺,故不揣才疏学浅,权为之序。


源头冒出来的活水(代序)
陈凯希
在《连士升文选》推介礼的集会中,好友云里风(原名陈春德)和我并坐,他送我一部《马华文学大系》,还邀我为他正在筹划出版的《云里飘来的清风》一书写序,我不假思索,一口答应。
论资格当然还轮不到我来为这位大马资深专家作序;论交情,他是我的知心朋友之一,曾在多项盛大的文学活动中愉快合作。对他的为人处世,人生哲学,可以说相当了解。依情依理,我应当义不容辞,为他的新书辍几句心里话。
我们的结识是在1984年“祝福大地之夜”的晚会上,当时一批热心人士正为国家文学奖得奖人乌斯曼阿旺举办了各民族作家文人的大型集会。云里风和几位作协理事也应邀出席。席间,我抽身过去与他们打招呼。虽是初次见面,他直截了当地向我提议:“何不也为马华作家的前辈搞个类似的活动,以资奖励?”听了他的话,我表示赞同。
此后,作协举办了“源头活水”、“松柏长青”等数次表扬马华老作家的活动,我也是赞助人之一。接着,他还邀我联合组织马华作家团访华,跑遍了北京、上海、西安、南京、广州各大城市。在十天的行程中相处,彼此感情日增。我觉得他是一位有才华、能言善道、允文允商的正人君子、是可以肝胆相照的老教育家。
1995年,他又邀我们商会几位喜欢舞文弄墨的理事参加者海南岛举行的第一届世界儒商文学研讨会,激发我们对文学的兴趣,进而加入他组织的儒商联谊会。我们从此结下了不解的儒商之缘。
多次参与了由他主导的各项活动,我觉得他不只是文学家,也是社会活动家。他的交游广阔,活动能量很大,在多个社团扮演领导角色,为华社作反哺和回馈的工作。我也感到在众多大大马作家中,他是少有的“站起来能讲,坐下来能写”的能手。由于他的文学根底深厚,思路宽广清晰、文采兼具、加上人格高尚,生活经验丰富,所以才能出口成章、条理分明,严肃中带点幽默,讲来娓娓动听,魅力十足。
云里风担任大马作协会长共达10年,我见证了他致力于团结华文作家、并为它们争取合理权益的艰巨工作。他一方面培养、提携新人;一方面表扬老作家的贡献、启发文坛团结友好的新风气。他没有门户之见,对提高作协形象,提升作家地位,发扬文化教育和推广本地作品,不遗余力,作出了许多实质性的贡献。
我也见证了他十多年来为推展马华文学事业的活动而四处奔走疾呼,劝请商界人士出钱出力,自己也身体力行,慷慨解囊,还设立云里风文学家,鼓励马华作家努力创作。他对工作十分认真投入,一丝不苟,不辞劳苦,任劳任怨,这种为作家服务,为文学献身的精神,无人能出其右,令我对他由衷的敬佩,正如潘亚瞰教授所说:“像云里风这样为文友两肋插刀,尽心尽力,无微不至,实在难得。”
由于我俩结交多年,彼此了解深切,他视我为知己朋友,曾多次私下吐露内心的一些辛酸苦辣的感受。虽然他在执行任务时也曾遇到一些人事上的困扰,但总是以息事宁人及顾全大局的态度处理。事情解决之后,他也不计前嫌,并且一如既往,尽职尽责,默默耕耘。这种宽宏大量,正直不阿的精神,令我十分欣赏。
据我所知,有桩令他深感难以抚平的憾事,那就是为作协筹募捐款和活动经费时,负了一身的人情债。一时轻信友人的承诺,无私地给予协助,不料竟因此而使自己陷入困境,以致在精神和名利上蒙受无比的伤害(有关详情,他在本书的编后话中有很详细的说明)。语云:“一饭之恩,结草以报。”他这次就是本着“知恩必报”之心,虽然惨遭无妄之灾,但他并不因此而气馁,依然为作协和社会积极作出贡献,这种高尚的情操,不但难能可贵,也很令人感动。
正如邹韬奋对鲁迅的一句评语一样:“许多人是不战而屈,鲁迅先生是战而不屈”。在文学上的成就,云里风当然不能与鲁迅相提并论,但在为文学事业的活动方面,他确有过人之处。十年如一日,甘为孺子牛,为了推展文学活动,经常抱病奔走劝捐,自掏腰包接待外宾,事事出钱出力,不时率作协代表团到国外参加会议,日夜为作协奔波,十分操劳,这对一个很爱家庭的人来说,无疑地是一种牺牲。尽管家人劝他应多休息,他仍咬紧牙根,埋头苦干,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赢得作家们的高度赞赏。
自从他领导作协推动多项大型的文学事业活动之后,我国出现了许多相应的“跟进”活动,马华文学成了热门的课题。活动搞得热火朝天,花踪的出现跟全球化,编辑人协会主办的新闻奖的提升,各报副刊进一步扩大版位,都是必然的结果。处于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时刻,大马这块可爱的文学花园,新一代人才辈出,每有奇葩出现。这十年来,作协在云里风的领导之下,可说是马华文坛光辉的黄金十年。
今天,中华文化随着中国的崛起,必然将掀起奔腾澎湃、锐不可挡的巨浪,在世界舞台大发光芒。大马占有这舞台的一角,也必有一番作为。云里风最近表示因健康问题,有意于下届卸下作协会长职,但愿这位我们所敬爱的老园丁,能为繁荣马华文坛继续奉献余晖,能够一如叶剑英的名诗:“老夫喜作黄昏颂,满目青山夕照明。”以显示其生命力的旺盛和坚韧不屈的精神。
大马小国寡民,要产生世界级文学界巨人,似乎有点奇思异想,但云里风却独具匠心,横跨文商两界,两赢双收。在文学造诣上,表现非凡,对文学事业的无私奉献,更标青杰出,以致引来了数达50多位中国、香港和我国的知名作家为文称颂,给予他正面、客观和中肯的评价,真是难能可贵。这对他来说,是比领什么封赐更有意义。对大马作家来说,他树立的好榜样,不无产生巨大的鼓舞作用。
在50多位作家中,三分之二是来自中国,可见云里风与中国的渊源极深。以他和老作家冰心,感到非常兴奋和荣耀。当冰心获知他和她是同乡是,心里特别高兴,原本已谢绝访客的冰心,因乡情绵绵的乡音未泯。两人破例作了短暂的交谈,并拍照签名留念。他访华回来后,特地为此写了纪念文章。如今这位百岁老人已经作古,建在福州长乐县的冰心文学馆向云里风征求访华时与冰心合照的照片和冰心的墨宝时,还郑重其事地邀请电视台和报界报导移交仪式,可见馆方对他与冰心会面的历史性一刻是何等的珍惜和重视。
我可以大胆地说:云里风是一位有责任感、有使命感、有良知的作家。他所走的是为人生而文艺的路线,他主张以文载道,这也应是作家创作的方向。作为作协会长,他已克尽己职,为该会作出了不可泯灭的贡献,以致今天文坛有如此蓬勃的现象。他在大马的文学发展史上,写下了辉煌的一页。作为一个人,他也做到了立言、立行、立德的至高境界,夫复何求?
当然,由于主客观的因素所限,马华文坛要进入一个理想的境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项任务恐怕是后来者的共同努力才能完成。作为一个先知先觉、先进先行的参与者和引航人,云里风不单是“云里飘来的清风”,也是“源头冒出的活水”,但愿他在有生之年,能持续不断地为大马文坛带来一阵阵的清风,一股股的清流,一片片的云彩。


编后话——我无辜被判入穷籍
云里风
马崙和马汉二兄打电话告诉我,我俩要和嘉阳出版社合作,出版一套文学丛书,希望我能够整理一册,参加这套文丛的阵容,以示支持。
这几年来,我为乌鲁冷岳兴安会馆主编了5套文丛,共58册,替40多位马华作家出版著作,但我自己却一本也没有出版过,因为我认为身为文丛的主编,应该把机会让给别人;另一个原因是,虽然我还有许多短篇小说可以汇集成书,但自认水准不高,与其献丑,不如藏拙。现在乌鲁冷岳兴安会馆的文丛已因经费问题而停止出版,马崙和马汉盛意拳拳,建议我把过去多年来马、中作家学者们所撰写评介我的文稿,编印成书,作为纪念。我为了不辜负他俩的盛情,于是着手搜集,加以整理,共得70篇,按内容性质分成两辑:第一辑27篇,题为“我们所认识的云里风”,第二辑43篇,题为“云里风作品评介”。我选取了第一辑中的一个篇名《云里飘来的清风》作为本集的书名。我生性豁达,胸无城府,从事文学工作数十年,平素利用闲暇时间创作,也积极推展马华文学活动。待人接物,一向抱着“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谓负天下人”的态度,达观处世,淡泊名利,生活倒也过得逍遥自在。不幸在1997年初,为了要帮助一位朋友,我竟做了一件抱憾终生的傻事,不但使我堕入痛苦的深渊,也给我的家人带来无穷的烦恼。这几年来,我时常为此面壁思过,悔恨有加,心情非常恶劣,经常足不出户,谢绝许多人事上的应酬。由于这场风波与我的文学工作有关,所以乘着本书出版之际,特地把它简略地写下来借此抒发积压胸中的衷曲,纪录下我生命中难忘的一页。

1999年5月6日,是我一生最黑暗的日子。
因為在這一天,我被雪蘭莪州莎亞南高等法庭判入窮籍,喪失了人生最寶貴的名譽。
我居然會被判入窮籍,乍聽起來,簡直令人難以置信。因為我在教育界服務了30多年,1985年退休後,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文學和其他社會活動上面,平日生活簡樸,除了幫忙親友和捐助公益外,既不花天酒地,也不投機取巧,更未曾向人借貸。至於我家庭的事業,在能幹的賢內助管理之下,穩紮穩打,業務進展得相當順利,即使在1997年金融風暴發生時,也沒有受到很大的影響。那麼我究竟為什麼會被判入窮籍呢?原來是因為受到一位敬愛的好友K君所拖累。
說起我的這位好友K君,他當時是我國企業界的紅人,業務如日中天,為人慷概豪爽,時常捐獻巨款,贊助慈善公益事業,在過去幾年中,為了拓展文學活動,我曾經徵求他捐助了數十萬零吉,所以彼此間有相當深厚的交情。有一天,我應約去他的辦事處,寒暄過後,他要求我幫他在兩家股票行各開一個新戶口,做他的擔保人。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要求,我一時頗感為難,很想找適當的理由來婉拒,他見我猶豫不決,顯然有點不悅,便再三向我強調,要我信任他。如有什麼事情發生,他會負起全部責任,絕對不會給我帶來麻煩。鑑於他過去多年來對文學活動的贊助與支持,使我欠上了他的一筆人情債,何況又是多年的好友,如果連這點事都不肯幫忙,實在有點過意不去,於是在騎虎難下的情況之下,我只好勉為其難,答應了他的要求,事情辦完之後,他感到很高興,我卻感到很不安,所以不敢讓家人知道。
從那天起,我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時常為此而心驚膽戰,悶悶不樂,後來冷靜地想一想,認為以K君當時在企業界的聲譽和地位,應該不會給我帶來什麼風險,於是漸漸就把此事淡忘了。不料幾個月後,驚天動地的金融風暴發生了,我探悉他在兩個戶口所進行的股票買賣,已虧損了好幾百萬,不禁大吃一驚,連忙找他面談,希望他要為我著想,重視此事。他向我堅決表態,保證會把這區區的幾百萬盡快清還,不會給我為難,他還特別聲明,勸我千萬不要插手,否則我自己要負責後果。
我萬萬沒有想到,這筆在他看來只是區區的幾百萬零吉,拖延了將近一年,他竟然無力清還,結果其中的一家股票行果然採取了法律行動,它明知這筆債不是我的,但仍然毫不留情地把我告上法庭,並由法庭定了審判日期,雖然在我方律師的請求下,案件展延了好幾次,但我最終仍然逃不過被判入窮籍的厄運。
1999年5月6日中午,我在莎亞南高等法庭聞判之後,就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樣,差點暈倒下去,事後立刻趕去K君的辦事處見他,他雖然有點歉意,但仍然對我拍胸膛,大言不慚地說,他一定會替我解決此事。豈知一星期之後,事情不但沒有獲得解決,他反而掉頭不顧,跑到外國做寓公去了,直到現在已有兩年多,雖然我曾經傳真好幾封信給他,卻始終沒有得到他的回應。在這段時間內,我就像是一個被他推進大海的漂流者,在驚濤駭浪中載浮載沉,嘗盡了人生最大的憂傷與痛苦。想起我這幾十年來辛辛苦苦所建立起來的信譽,竟然被毀於一旦,寧不令我痛心疾首!幸虧親友們和社會人士明白事情的真相,並沒有因而鄙視我。許多遠在中國的作家朋友聽到了這個消息後,還紛紛來函慰問,勸勉有加,令我深為感動。
當然,一個人被判入窮籍,是很不光彩的事,值得慶幸的是大部份的人都同情我,了解我是無辜的受害者,經過了幾個月之後,我也就釋然於懷,可是沒有想到,一波才平,一波又起,我被判入窮籍之後,由於那兩家股票行的經紀遭受到重大的損失,他們追討不到欠款,心有不甘,遂有向我採取進一步的法律行動,堅持要我清還債務,否則將窮追到底,不肯罷休。
我這一生因為鍾情於文教事業,對於經商之道,毫無興趣,即使從教育界退休之後,仍然把大部份的時間花在文教及社會活動上面,因此所有家族生意都是註冊在我太太和孩子的名下,並且由我太太一手主持,我從來不去過問。不過其中有兩三間公司曾經有我的名字在內,雖然已經割名轉讓,但對方捉住一些法律上的技術問題,向雪州報窮局投訴,結果報窮局批准將案件帶上法庭,對我的這幾間公司進行調查。
我雖然不是一個宿命論者,但卻不能不相信這幾年的卻是走了正如魯迅所說的華蓋運;無辜被判入窮籍,已是倒霉透頂的事,滿以為此事應該可以告一段落,不料現在還要像一個大罪犯似的,再度經歷法庭的災難,接受法官和對方律師的審問。為了要應付這場官司,我全家人幾乎都陷入於苦海之中,除了聘請律師之外,還要花費許多時間與精力去準備各種資料,在精神上受到無比的壓力和折磨。雖然這場官司,我的勝望很高,但我知道如果糾纏下去,必然廢事失事,精神和實踐上的損失,將是難以估計。為了我一時的失誤,連累到家人要承受如此的煎熬,更使我感到非常內疚,常常為此而憂心如焚,寢食難安,幾乎達到精神崩潰的地步,身心所受到的傷害,絕非局外人所能體會。
毋庸置疑,我和家人所蒙受的忧虑、痛苦和烦恼,都是被那位好友所拖累。不过我深信他并非存心要陷害我,大概他自己做梦也没有料到,一场经济风暴,竟然使他的企业王国在一夕之间就倒塌下来。由于他本身面对着经济危机,使我遭到池鱼之殃,以致被法庭判入穷籍,这点我并不怪他,令我深感遗憾的是,为了要让他知道法庭案件的进展情况,我曾传真几封信给他,希望他能够回信或打电话给我,彼此保持联系,共商对策,最少应该对我的困境表示关怀,岂知他竟然无动于衷,好像此事根本与他无关似的。直到现在,未曾给我片言只字的答复,这的确是我意想不到的事。
由于法庭的案件一再展延,债权人大概也知道官司打下去,必然会凶终隙末,两败俱伤,对他们不会有什么好处。所以双方通过朋友的协助,进行洽商。其实我们都是K君的受害者,可说是同病相怜,所以多次的谈判过程中,彼此本着友好忍让的精神,不断地讨价还价,最后在两位朋友的居中斡旋下,达致了协议。我为了息事宁人起见,忍痛付给对方一笔款项,作为撤销穷籍和法庭案件的代价,双方终于化干戈为玉帛,和气收场。
现在,这场追债的风波虽然已经平息,但它却在我的心坎中刻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痕。明知后悔已来不及,只好把这场痛苦的经历当做是上了人生最宝贵的一课,让我对世道人心看得更深入,更透彻,也给我今后的创作提供了更多的题材和资料。这未尝不是一种难得的收获。
我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多年来曾经涉猎了许多佛理,感悟了“看开、放下与无求”之道,觉得名与利,都是身外之物,如过眼云烟,得来既不可喜,失去也并不可悲。我认为一个人立身处世,只要问心无愧,即使天塌下来,也就不当做一回事了。
我要衷心地感谢我的太太和孩子们,他们不但谅解我的过失,还给我精神和金钱上的支持,使我能渡过这个难关,脱离穷籍,安享晚年。我的太太曾经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这次我所有会在名利上遭受到这么惨重的损失,完全是因为搞文学活动的结果:因为我对文学活动过于热心,才会三番两次地向那位好友K君劝捐,才会欠他一笔人情债,才会答允帮他开两个户口,才会尝到被判入穷籍的恶果。她这番义正辞严的话,当然有充分的道理。不过我回答说,人生的道路难免崎岖不平,不会一帆风顺、十全十美的,有了缺憾的人生,才能显出它的多彩多姿。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不论是甜、酸、苦、辣都是命运的安排,应该以平常心对待,不要心怀怨恨,这样才能减轻烦恼和痛苦,享受到生活的欢乐。至于文学工作,是我一生的最爱,虽然遇到了上述的挫折,我仍然会一本初衷,锲而不舍,朝这方面继续努力。基于这个信念,所以我才鼓起勇气,出版这本集子,让我的生命中增添一些喜悦的色彩。
令我感到惭愧的是,我在马华文坛滥竽充数,虚度了数十年的宝贵时光,由于创作不勤,时写时辍,不论在质在量,均无可取之处,却蒙马、中两地50多位著名作家学者们的垂青,撰写了许多评介我的鸿文。他们所写的这70篇文章,当然不是率尔操觚,轻易下笔的,既要了解我的为人和家庭背景,又要阅读我的拙作,即使是短短的三、两千字,也肯定要花费许多心血。我把他们的鸿文汇编成书,一方面是要表达对他们的敬意,另一方面是想借此巩固彼此间的友谊间,作为永恒的留念。他们在作品中的我的过誉之词,我只有深感愧赦而已。
最后,我要感谢乌鲁冷岳兴安会馆和拿督童玉锦局绅的赞助,使本书能顺利出版,更要感谢邓友梅和陈凯希二君在百忙中抽空为本书作序。邓先生是中国作协前任主席团副主席,现任中国作协名誉副主席。陈先生是马来西亚海鸥集团董事经理,一个是中国的文坛泰斗,一个是马来西亚的儒商巨擘,文商结合,相得益彰。他俩的序文,给本书增光不少。
2-2-2002于吉隆坡

书评

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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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3-171-253-6
云里风
不详
2002年2月28日
简体中文
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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