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华文学最新出版资讯——《马华文学十四讲》

2019年1月22日

名家专序推荐

王德威(哈佛大学东亚语言及文明系暨比较文学系Edward C. Henderson 讲座教授)
王润华(南方大学学院中文系讲座教授兼资深副校长)
黄万华(山东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这本文学教程内容完备,行文深入浅出。马华文学的主体性永远是个与时俱进的话题,在不同时代,语境,就有不同的挑战和因应之道。——王德威

此书整体结构摆脱过去老旧的手法,同时也把许多文学新话语、新概念、新解读、新作品带进文学史。—— 王润华

《马华文学十四讲》有很强的学术问题意识,各讲几乎都以某一个“问题”为中心。文学理论/观念、史料、文本解读/分析这三者的结合在此书得以落实。——黄万华

主编简介

许文荣

马来亚大学中文系荣誉文学士与文学硕士,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博士。现任拉曼大学中文系副教授。曾任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国研究中心访问学者、复旦大学中文系客座教授、成功大学人社中心访问研究员等。著有《马华文学类型研究》(2014)、《南方喧哗:马华文学的政治抵抗诗学》(2004年初版,2009年再版)、《马华文学与新华文学比照》(2008)及《极目南方:马华文化及马华文学话语》(2001),并在国际期刊、国际会议及论文集发表超过100篇学术论文。

孙彦莊

马来亚大学中文系荣誉文学士、文学硕士及哲学博士。现任马来亚大学中文系高级讲师。著有《红楼梦情结》(2008)、《马华作家与社会关怀》(2003)、《林连玉的峥嵘岁月》(2001)、《如果生命能U转》(1999)、《永不放弃》(1996)及《火车厢内外》(1990),并在国际期刊、国际会议及论文集发表过多篇学术论文。

撰写人简介(按各讲先后顺序排列)

高嘉谦:政治大学中文系文学博士,台湾大学中文系副教授。
黄丽丽:复旦大学中文系文学博士,拉曼大学中华研究院助理教授。
许文荣:南京大学中文系文学博士,拉曼大学中华研究院副教授。
庄薏洁:复旦大学中文系文学博士,盐城师范学院文学院副教授。
王修捷:马来亚大学中文系哲学博士候选人。
骆世俊:复旦大学中文系文学博士候选人。
林春美: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哲学博士,博特拉大学外文系中文组副教授。
曾维龙:厦门大学中文系文学博士,拉曼大学中华研究院助理教授。
孙彦莊:马来亚大学中文系哲学博士,马来亚大学中文系高级讲师。
伍燕翎:博特拉大学外文系中文组文学博士,新纪元大学学院中文系副教授。
廖冰凌: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哲学博士,拉曼大学中文系副教授。

目录
前言

第一讲:离散诗学——十九世纪末的马华古典汉诗
第一节:南来与汉诗
第二节:使节与早期文学社群
第三节:孔教与汉诗的流亡
第四节:南洋风土与地方感

第二讲:五四冲击——马华新文学的诞生
第一节:马华新文学史的发端
第二节:中国五四新文学对马华文学的影响
第三节:新思维、新转向的马华新文学

第三讲:新兴崛起——左翼文学的登场与开展
第一节:新兴文学的发展
第二节:马华新兴文学的创作精神与实践
第三节:马华文学现实主义文学传统的确立

第四讲:写入南洋——马华文学最初的本土性建构
第一节:马华文学的南洋书写
第二节:吉尔兹与地方性知识
第三节:〈拉多公公〉表述马来民族的苦难与华巫合作的愿景
第四节:〈拉子〉展示了婆罗洲民族文化心理特征
第五节:〈峇峇与娘惹〉书写海峡华人的家变
第六节:〈梯形〉关注南洋女性问题

第五讲:侨马论争——马华文艺独特性的形成与发展
第一节:侨、马论争:立场问题以及文艺方向之争
第二节:本土关怀与爱国转向
第三节:“马来亚化”与“爱国主义”的文学实践

第六讲:美学转向——马华现代主义文学的经营
第一节:潜身副刊的第一波现代主义
第二节:漂泊游离的第二波现代主义
第三节:旗帜张扬的第三波现代主义

第七讲:政治抒情——在政治与文学之间游走
第一节:二战前后:泛政治语境底下的马华文学史
第二节:独立后至1980年代政治语境底下的现代诗学
第三节:《动地吟》和“后茅草行动”时期:一场与政治碰撞的文学起义

第八讲:众声喧哗——马华后现代主义文学的文本从操作
第一节:马华文学的后现代转向
第二节:反美学/反文体
第三节:同志书写/身体书写/下半身书写
第四节:互文性/文体互涉
第五节:后设小说/元小说
第六节:离散书写
第七节:魔幻/诡异书写
第八节:绿色书写
第九节:后现代诗的文本模式

第九讲:断奶连心——马华文学与中国性的纠葛
第一节:马华族裔与文化认同
第二节:政治中国的退位/撤离
第三节:文化中国的召唤
第四节:文化的困境与焦虑
第五节:文化的反思与批判
第六节:历史文本的重写/重读
第七节:唱不完的一首老歌

第十讲:杂交混血——中国性、本土性及现代性的多声同构
第一节:殖民遗风与多元文化语境
第二节:中国视野启蒙下的新兴南洋文艺
第三节:现代主义包裹下的中国文化乡愁与本土政治困境
第四节:多元视角投注下本土性的深化
第五节:文体混血的具体操作模式

第十一讲:空间诗学——地方(志)书写与都市文学
第一节:马华作家的空间释义
第二节:马华地方(志)书写的版图
第三节:都市文学的地志书写

第十二讲:女性触觉——马华小说母女关系与姐妹情谊
第一节:母亲与女性主义
第二节:做不做母亲
第三节:围墙与阴影
第四节:女人之间

第十三讲:生态书写——田园与自然的召唤
第一节:田思之诗:马华生态诗的首航
第二节:何乃建散文:科学与文学的自然结合
第三节:潘雨桐小说:雨林场域的妖言传奇

第十四讲:童心呼唤——马华儿童文学综览
第一节:年红
第二节:马汉
第三节:爱薇

后记
各讲撰写人
撰写人简介

前言

马华文学是一首诗,一首曲折多舛的诗、也是一首坚韧奋进的诗;一首百年沧桑的诗,也是一首礼赞当代的诗。西方有十四行诗(sonnet)的传统,十四行是一个完整的结构,是一个完美的组合,今且借用此数冠于此书,易为《马华文学十四讲》,正是要指陈马华文学在教学与研究上的另一个美好开端,同时也配合国内大专院校一般以十四周为一个学期的周期,不失为一个难得的偶合。

马华文学从1919年发轫以来,今年恰逢马华文学的百年诞辰。马华文学的教学与研究近二十年来有长足进展,国际声誉日隆。在中国与台湾,马华文学的研究势头强劲,人才迭出。在中国的研究队伍中,从第一代的黄万华、陈贤茂、饶芃子等,到第二代的王列耀、郭惠芬、朱文斌、朱崇科、肖成、刘小新、朱立立、陈庆妃等,到第三代的金进、易秀琼、龙杨志、温明明、贾颖妮、刘征等,此外马华文学的硕博论文研究也显著增加。在台湾,由于有马华旅台学者的领航,也从第一代的陈鹏翔、林绿、李有成等,到第二代的张锦忠、黄锦树、林建国、陈大为、锺怡雯等强大队伍,到第三代的高嘉谦、罗志强等,此起彼落,好不热闹。台湾本土的队伍除资深学者李瑞腾仍继续活跃之外,也有洪淑苓、简文志、詹闵旭等继续推进。

马华本土的研究梯队也一样继往开来,第一代研究者如方修、王润华、杨松年等或往生或逐渐淡出,第二代的许文荣、孙彦莊、庄华兴、林春美、潘碧华、黄琦旺、廖冰凌、辛金顺、张光达、杨启平等仍然努力不懈,时有佳作;而第三代的许维贤、伍燕翎、张惠思、许通元、苏燕婷、黄美冰、黄丽丽、曾维龙、李树枝、庄薏洁、王修捷等,也羽毛渐丰,交出不俗的成绩单。

最令人激赏的莫过于在美国的马华文学研究,竟也结出让人惊喜的果实。拜华语语系研究在美国的兴起,两位著名学者——哈佛大学的王德威教授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史书美教授,都对马华文学非常的关注,经常以马华文学作为论述华语语系文学的重要例证。王德威与马华文学的渊源更深,大学时代便与李永平及商晚筠结识,并一直在教学、研究及学术讲演中推销马华文学,是我们的良师益友。哈佛大学的博士毕业生Allison Groppe在其博士论文的基础上在2013年出版了Sinophone Malaysian Literature: Not Made in China(马来西亚华语语系文学:非中国制造)。这部学术著作,也是马华文学在美国的第一部学术专著。另外一部博士论文也即将要出炉,即芝加哥大学黄学权(Nicholas Wong)的研究。此外,还有Brian Bernards,E.K.Tan,Jing Tsu,Carlos Rojas,Andrea Bachner等非常杰出的美国学者,或在教学上,或在个人研究中,把马华文学置于华语语系文学或南洋文学的框架中区讲论。这趋向让马华文学进一步地无疆界与国际化。

《马华文学十四讲》非单纯以作家本位或作品本位来讲述的教材,而是以论题式的讲授方式。本书编者研判与归纳了马华文学在教学上最重要的十四个课题,然后再物色对马华文学的教学与研究都有经验的合适人选来撰写,当然也有几篇是编者本身所撰。本书可分为两大区块,一是具有文学史发展线条的讲论,从第一讲的马华古典汉诗至第八讲的马华后现代文学可归属在这一区;二是以文学重要议题与类型来规划的范畴,从第九讲的马华文学与中国性的纠葛到第十四讲的马华儿童文学则属于这一块。

一般上当我们提到马华文学时,重点不由自主地倾向新文学。无论如何,在马华新文学还未瓜熟蒂落前,古典文学已在南洋经营了二十多年。我们认为学习与研究马华文学者也应该了解古典文学的来龙去脉,它如何被播迁过来、从寓居到定居的历程、重要的代表作家与作品等。第一讲的〈离散诗学——十九世纪末的马华古典汉诗〉中的“离散”概念,在九十年代的华文文学论述中已成为重要的关键词。离散可以比喻“汉诗”本身飘洋过海来到南洋寓居,当然更贴切的是指掌握古典文学督脉者,多为南来的使节、逃难的知识分子与南迁的儒商、报人及教师。这批南来文人落脚于新马地区,不但开启马华古典汉文学,也为华工移民培育文教人才。离散/南来因此成为马华文学最初的发展模式,直到廿世纪上半叶新文学运动时期,仍旧是南来文人作为开路先锋。

论者认为,南来的离散汉诗组装了主体飘零和地方感性(sense of place)的双重体验。无论是短期流寓的派驻使节、过境官僚和避难政客,或长期移居的报社编辑、私塾、华校教师和儒商,他们留下的汉诗清晰描绘了一幅马华文学生产的原始景观,既有漂泊流离的经历,也有邂逅与描绘本土的真实图景,这些汉诗因此构成早期南洋文学的重要“文库”(repertoire)。截至廿一世纪的今天,汉诗始终未绝迹于马华地区,象征了曾经是南来脉络的马华文学生态,文人持续性的对民族文化和审美意涵上的文化共同体的想象。

有人说马华文学一直以来都是离散文学。无论如何,在晚近华语语系文学的论述中,也有一支提出“反离散”的倡议。对欧美的华族移民而言,或许第二代之后,大都成为“二毛子”或“香蕉人”,完全隔绝于民族文化,因此“反离散”或许具有现实基础。无论如何马华的状况比较特殊,虽然已过了好几代,离散仍然是现在进行式的概念,当然我们认为用“后离散”这概念更佳。“后离散”的状况指的是在政治认同或国籍身份已和中国脱钩,但是在文化认同与族裔心理上仍然以中华为主体。这与马来西亚多元的文化教育结构与复杂的种族政治背景盘枝纠结,导致国族身份与文化认同的背离。另外,“后离散”也可指陈“离散的离散”或“再离散”,因为许多华裔后代,承续祖辈从中国流迁南洋,本身再从南洋移居到其他国家/地区,马华家族中的旅台作家便是最好的案例。旅居美国的马英作家林玉玲又是另一个极佳个案。

五四新文学运动爆发后同年诞生的马华新文学,实质上受到五四新文学多方的影响,包括在文字上以白话文创作,形式上采纳新诗、新散文、新小说及新剧本,思维上宣扬新思想,压抑传统与封建文化,倡导民主科学、妇女解放、婚恋自由等。简括来说,正如方修的定义:“马华文学就是接受中国五四文化运动影响,在马来亚(包括新加坡、婆罗洲)地区出现,以马来亚地区为主体,具有新思想、新精神的华文白话文学。”

在马华新文学发展初期,南来作家扮演了很吃重的角色。郭惠芬指出,从1919年到1949年,在马新文坛辛勤耕耘和努力劳作的马华作者中,能够确认南来身份的作者至少有159人,他们创作的文学作品以数千计,其中不少成为马新华文文学的优秀作品。尽管许多南来作家逗留在马新的时间不长,但他们当中有不少在文教新闻界担任要职并具有影响力,像郁达夫、胡愈之、许杰等都是大报编辑。林万菁则指出,中国南来作家不仅发挥文学上的启导作用,更发挥了思想上、文化变迁上的助长与激发作用。

文艺思想反面,马华初期小说作者站在反封建的自觉立场,要求婚恋自由,提倡妇女解放,以及揭露社会上一些不平等的现象。另一方面,马华新文学跟五四文学一样,始终贯串着反侵略反帝反殖的精神,经常成为文学创作的重要主题。张锦忠认为,与其说马华白话文学是中国白话文学影响下的产物,不如说两者都受惠于五四运动。诚哉,故第二讲的〈五四冲击——马华新文学的诞生〉,正是要梳理马华新文学的发轫与五四新文学的微妙关系。

早在1920年代中期(1927年),左翼文学便以新兴文学之名登陆本地文坛。这也是后来左派/批判现实主义文学之所以能成为主流思潮与文艺实践的因素之一。从1920年代的左翼/新兴文学到1930年代抗战文学直到二战后的批判/左派现实主义,马华文学在其流变过程中,虽然其涵义不断地被丰富着,但其核心意义还是以“写实”为基调。一直到1960年代现实主义逐渐攀上高峰,才产生美学转向。左翼文学虽源于苏联的“无产阶级革命文学”,但马来亚的左翼/新兴文学并没有接收苏联革命文学的影响,而是透过南来文人播迁进来。

在马来亚,左翼文学力倡文学为低层人民(新兴阶级)与劳苦大众服务,同时反资产阶级与反殖民者的剥削与压迫,很快就获得马新文坛的共鸣而形成文艺界的新兴文学运动。我们不用抽象的纯文学标准来片面地指责左翼文学,而是从具体的历史条件出发来说明左翼文学的产生,考察它的得与失,或许更合乎情理,也便于从新的角度来思考文学与社会和人生的关系,发现以前被我们所忽略的一些意义,这也是第三讲〈新兴崛起——左翼文学的登场与开展〉的重要性所在。

南洋书写似乎和左翼/新兴文学同时期被倡导。从写入南洋玩出新意,到与新兴文学携手以血和汗铸造南洋文艺铁塔,到通过文艺创作创造南洋文化,南洋文艺的步伐向前推进,倡导者似乎预示到南洋寓居的永久性,而后续的变化使落地生根成了事实!南洋书写议题多元:书写异族、探入女性课题(包括娼妓)、揭示华人次民族峇峇与娘惹的生活、展现世界经济大萧条对南洋的冲击、华教课题、华工问题、反殖运动等,展示了南洋生活的实景。南洋书写可说是跨出本土化进程的第一步,接着1930年代初的马来亚地方文学,1940年代末马华文艺独特性的论战,1950年代的爱国主义文学,本土化逐渐深化,最终建构了马华自律自主的文学机制。克利福德•吉尔兹(Clifford Geertz)在文化学与人类学的理论开拓,特别是地方性知识(local knowledge)可以作为我们审视文学本土性建构的一个座标。地方性知识的建构在方法论上有两大特点:一是“内部眼界”(the native’s point of view);二是“深度描写”(thick description),第四讲的〈写入南洋——马华文学最初的本土性建构〉借鉴吉尔兹的地方性知识建构的视域对具体文本进行细致考察,归纳出南洋书写是最早触动本土化进程的神经,对后来马华文学走向独立自主的道路打下地基。

1940年代末的侨民文艺与马华文艺独特性的论战,确立了马华文学发展未来的走向。许多后来的学者如庄华兴、黄锦树、谢诗坚等皆认为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文学论战,而是包含复杂性的因素在内。这论争表面上以文化议题示人,但实质上是中国共产党人与马来亚共产党人对文艺服务对象的严重意见分歧。其实,两派人马的意识形态是一致的,即以“革命文学”作为主轴,但由于胡愈之是中共在海外的代言人,而金枝芒是马共的代言人,也就涉及不同场域和不同要求的论争。前者号召华青回中国服务,后者主张华青留下来参加马来亚解放斗争。“此时此地”成为后者的文艺实战的方向,拒绝“手执报纸远望窗外”的空洞虚假的写作。后来随着政治局势的急转直下,独立运动的声浪汹涌澎湃,“此时此地”的文学主张战胜了侨民意识,华人的国籍认同也产生巨大转折。

第五讲的〈侨马论争——马华文艺独特性的形成与发展〉,除了讲论侨民文艺与马华文学独特性的论证外,同时也谈1950年代初所发起的爱国主义文学,它推动了马华作家国家意识的大逆转,从过去的爱中国转为爱马来亚。这也揭示华人担忧在国家独立后若没有国民身份,将会沦为无国籍游民,或可能两头不到岸。二战期间实际参与抗日卫马,导致华侨被杀者众,但是却提升了他们的本土意识,有意把马来亚视为永久的家园,故此,他们提出爱国主义文学,这个国从中国转为马来亚。具体的策略包括(一)加强马来亚人民的国家观念、团结所有马来亚的民族,一同争取马来亚的独立。同时,打倒一切不良的黄色文化,建构一个健康、自由与平等的社会;(二)激起本邦华人积极参与建设新兴的与进步的马来亚;(三)整理及改编马来亚各民族的传说与神话等;(四)翻译及相互介绍各民族的文艺作品。爱国主义文学的倡议使马华文学首次具有国族身份,与之前寄居在大中国文学支流框架中的族裔性有显著不同。

文学传统经常都含有双重性或多元性结构,马华文学也是如此。以左翼文学为指导思想的批判现实主义,虽然一直盘踞文学霸主座席,但是与其相左的现代主义文学并没有完全销声匿迹。反之,从三十年代中期就开启了现代派文学之旅,虽然属于小众,但是这种文艺唱腔此起彼落,从最初的《诗草》与《热风》副刊的现代主义者,进入1940年代中期到1950年代中期的第二波散兵游离的现代主义者,到1960年代前后由友联同仁启动的第三波声势浩大的现实主义风潮。在各文类的创作都大有斩获,尤其是诗歌、散文及小说。诗社/文社林立,甚至跨境到台湾设立星座诗社与神州诗社。1960年代后,现代主义文学的阵营逐步后来居上,抢夺了批判现实主义的盟主席位,后者反过来沦为副座了。无论如何,过去的现代主义文学论述大都从第三波的现代主义为始,并尊白垚的〈麻河静立〉(1959)为第一首现代诗,我们认为,这样的集体盲视不应该再以讹传讹,以免成为笑柄。第六讲的〈美学转向——马华现代主义文学的经营〉因此是在马华文学论述中,首次全面性地从文学史线索与文本建构考察马华现代主义文学。

马华现代主义发展至天狼星与神州时期推向高峰后,神州诗社1980年在台湾被强行解散,天狼星到了1980年代中期青黄不接逐渐淡出文坛(虽然他们近期又“东山再起”,但已不复当年勇了)。虽然有诗社内部的问题,但是当时由马哈迪主导的强人政治扩展土著至上的国策,也让这批一直沉溺在中国文化乡愁与美好想象的书写者失去现实的战斗力。这时以傅承得、游川为首的一批结合政治言说与浪漫抒情的诗人涌现,直接切入对当下政治现实的强力回应。他们的作品后来被称为“政治抒情诗”。第七讲的〈政治抒情——在政治与文学之间游走〉,主要介入对这一派代表诗人的文艺主张以及他们的诗歌群众化运动。马华文学与政治的纠葛由来有自,方修文学史论述中就认为政论散文是马华新文学最早的其中一个文体。接着左翼/新兴文学、抗战文学、爱国主义文学等,在在显示了个人对民族、家国的忧患意识从没间断,并且总是体现在文学史当中。

这一派作家最被马华文坛所津津乐道的是从1988年开始所号召的“动地吟”诗歌朗唱会,规模越办越大。他们成功地把诗歌群众化,推广到全国各地,感天动地式地吟唱自身的政治愤懑与忧患,赢得了听/观众的共鸣与青睐。无论如何,由于要符合群众的认知,并且较适合朗唱,故他们的诗歌从比较典雅趋向浅白,从长句缩为短句,注重精简有力的抒情表现,以便能产生最大的感染力,显然成了他们的普遍特色。但也有论者认为他们的政治先行使诗歌逐渐缺乏诗意与诗味。政治表述与美学经营往往无法得兼,这也是文学的两难。

1990年代前后,当政治抒情诗仍然在渲染许多听众/读者的情绪时,后现代主义文学的暗流又如游击队一样侵入马华文坛,借助网际网络的无疆界空间,吸纳了不少文坛新秀与资深写手。有些人仍然缅怀现代主义,认为现代主义仍是未竟之业。但是,时过境迁,现代主义要像七十年代那样的锋芒再现已经是不可能了。今天不论是在创作上或论述上,后现代思潮已经无孔不入,逐渐掌握文坛的中枢神经,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其他的文学流派与美学倾向已被瓦解,但一味否定后现代主义存在的事实则是自欺欺人。第八讲的〈众声喧哗——马华后现代主义文学的文本操作〉多面向地讲述了后现代主义文学的文本模式。后现代对文本体制进行了空前的实验,许多之前未曾操作的文本范式,包括反美学/反文体、同志书写/身体书写/下半身书写、互文性/文本互涉、后设小说/元小说、离散文学、魔幻写实、绿色/生态文学等,获得了老中青作家的青睐,使创作更趋向多元与多声,如此的形式探索前所未有。后现代的书写也携带着后现代的论述:后殖民主义、弱势/少数论述、国族寓言、女性主义、新历史主义、政治抵抗诗学等,可谓众声喧哗。后现代也是一种视觉的时代,文学与图像的关系,或所谓的语图关系的趋向,本讲虽未涉及,但却是值得关注的趋向。

众声喧哗之后,马华文学出现了不少新的文学趋向与文体类型。有些趋向是旧的论题,例如中国性、杂混性、少儿文学等,进入九十年代又赋予新的论述视域:有些是早年比较不受关注的文艺倾向,例如空间/地志诗学与都市文学、女性主义文学、生态文学等。

第九讲的〈断奶连心——马华文学与中国性的纠葛〉、第十讲的〈杂交混血——中国性、本土性及现代性的多声同构〉及第十四讲的〈童心呼唤——马华儿童文学综览〉,分别涉及中国性、混杂性及儿童文学的议题,这是一组旧题新议的范畴。中国性这老课题需要从文学史的脉络进行梳理,可归纳为三种中国性,即政治中国、文化中国及美学中国。政治中国时期主要在独立前,尤其是左翼文学与抗战期间,由于还是侨居的身份,以中国人视角论述家国时事,关注中国政治局势的发展变化。二战后,特别进入1950年代由于在国族认同上归化马来亚,政治中国意识被稀释,但是1960年代土著霸权的抬头使文化中国的幽灵被召唤回来,一方面安慰受创的心灵,一方面成为政治抵抗的文化资本。1990年代有一定的小开放,特别是国际共产老大哥苏联的瓦解与马共放下武装斗争与政府签署和平协定。这时,马华内部反常地出现批判过度沉溺的文化中国书写,断奶之论于焉产生。无论如何,即便这股逆流涌现,中国性仍然以美学大使的角色,继续潜入书写者的创作中。中国因素在马华文学的疆界中的变化推移是值得玩味的。再者,只要以方块字继续书写,中国的幽灵便如影随形,惟她将以怎样的身份参与或干预马华写作,仍然值得去追踪。

晚近华语语系文学的讨论中,把“杂混性”视为重要的研究领域,而马华学者许文荣在1990年代就开始谈论马华文化与文学的杂混性。在借助华语语系研究的强大声势,这议题接下来将会有更大的拓展。单纯地谈论中国性、本土性/在地化或现代性,其实都很重要,也无可厚非。无论如何,从比较整体的视角来审视这三性的微妙关系,特别是它们在文学史发展中的互涉同构,以及在具体文本中怎样融会交合,形成马华文学独特的混血文体,这肯定是更重要的视域与方法,才能窥探出马华文学的整体性与独特性。马来西亚文化的多元性与混杂性,是陶铸马华文学的杂混性的土质,因此二战前,特别是在1920年代中期南洋文艺与左翼文学滥觞后,写作者便有意无意在操作杂混的文体。杂混性的论述迟至1990年代才开展,确实来得晚发,因此还有许多可以开拓的细微处。对于作家来说,这种的杂混性操作不能只停留在表面的异族情调、异恋通婚、或对土著霸权批判等议题,而必须更深入文本深层结构,尤其巴赫金所倡导的多声调,不能过度掌控文本的话语权,而应该给予他者发声的机会,像李永平〈拉子妇〉里的伊班妇女一味的“哑静”;商晚筠〈小舅与马来女人的事件〉里的马来女人始终“不发一言”;黎紫书〈国北边陲〉那位被马来人领养的哥哥并没有“现身说法”,似乎留下某些遗憾。

儿童文学是“小儿科”吗?不值一谈吗?肯定不是的。文学的兴趣与修养应该越早培育越好,如此才可后继有人,即便没有成为作家,至少成为文学的读者,支撑文学的发展。培育文学幼苗必须通过少儿文学,因此她不只重要,而且应该受到鼓励与提倡。第十四讲的〈马华儿童文学综览〉,以年红、马汉及爱薇这三位马华儿童文学界代表人物作为重点讨论。他们都是来自南马文艺协会,还有另外一位也值得关注的成员梁志庆,足证这组织对推动儿童文学的不遗余力。他们可以说是独立后马华儿童文学第一代拓荒者,在艰难境况下身体力行带头并经营儿童文学,灌输给儿童本土意识与道德价值。可喜的是,马华儿童/少儿文学的推展前仆后继,不乏有心人。中生代的许友彬及其红蜻蜓团队所主导的少儿小说,激发高小学生开始阅读中长篇小说,推出的每部少儿小说可销售数万本,可说是马华文坛的奇迹,他们把少儿出逃的心理与奇幻的历程很好的融入作品中,开拓了一种新的风气。再者,也有新生代写手如杨志成等以后现代的“反叛/调侃”与“文字戏耍”取胜,也逐渐吸引了不少小粉丝,未来的发展仍然是令人期待的。

地志书写即是作家处理地方经验的文本,此类写作并非简单记录某一地理空间,而是绘制地理与人文景观、再现地方记忆的或钩沉历史与民俗文化等,深度表现“地方感”(sense of place)。第十一讲的〈空间诗学——地方(志)书写与都市文学〉,较完整的梳理地志文学的谱系与创作特征,从文学史视角厘清了地志书写的进程。从1920至30年代,文学书写者开始从“南洋”的概念更进一步具体化为“马来亚地方文艺”,1940年代后半期至1960年代,也有杜运燮、鲁白野等所经营的地方性质的知性散文,如《热带三友》与《马来散记》。1970、80至2000年代以后,在不同年代都有不同的地方标志结合文学感性的经营。2017年,辛金顺主编的《母音阶:大山脚作家文学作品选集1957-2016》出版,首次标榜“文学地理”的选集概念,突出北马作家群如何以“大山脚”作为文学符号,表述各自的空间经验。2018年3月,名为“大山脚文学国际学术研讨会”在大山脚举行,可说是地志书写者首度所办的一大学术盛会,地志文学渐入佳境。地志书写标志了从侨民文学到在地性的张扬,作家对于马来(西)亚的书写从“他乡”到“我乡”的视角转移,笔触愈发深入本土的地方经验。晚近也有一些学者以人文主义地理学 (humanistic geography) 或文学地理学 (literature geography)的视角,阐释马华文学中的地方/地志书写、地景建构、地方感性、恋地情结(topophilia)等内涵。地志书写概念也可伸展到都市文学,无论城镇、郊区,街道、巷弄乃至店铺等,这些地景的书写意义是被赋予或被制作的,以便融入书写者的地方感性与反思。马华地志文学有一道不可略过的风景——东海岸的吉兰丹,主要归功于辛金顺有意识且勤耕不辍地建构属于吉兰丹的文学地理学。在都市书写方面,出土了温任平两篇散文〈武吉免登式眩惑〉与〈武吉免登的阴阳〉,过去不受关注,但却很好地展示都市与地志书写的融合。

1990年代之前很少有专门讨论女性书写的评论,虽然在西方女权运动已经在19世纪中期喷吐火苗。如何以女性主义的视角去审视马华女作家的写作,这已是不能再留下的空白页,相关的论述也就应运而生,林春美与杨启平等的研究值得关注。第十二讲的〈女性触觉——马华小说母女关系与姐妹情谊〉,突出这类书写中的母女关系与姐妹情谊,有别于一般着重抵抗父权体制与男性霸权的话语倾向,深入更本质细腻的女性关怀。论者发现,相对于散文对母亲的正面礼赞,马华小说对母亲的形象则是以负面为主,这是还可加以玩味的落差。就如女性主义者所指出,母亲既是个起源,也是个隐喻。女儿与母亲的关系,其实是女人自己与其他女人的关系的基础与延伸。论者指出,在相对传统与保守的父权社会,成为母亲不是个人选择,而是成为必须为之的职责,当不成母亲,尤其是当不成儿子的母亲,成为了女性的一种愧疚、一种挫折与焦虑。母亲带着沉甸的原罪与报复,这或许可以理解在马华小说写作中母亲的负面倾向,有些母亲只看重自己的欲求、越床出墙、以自己为中心、更看重自身的成败、对子女有很强的占有欲等,甚至产生了“母亲恐惧症”(matrophobia),值得深入探勘。

姐妹情谊的产生可以纯粹出于一种血缘关系,或性别的天性,但是也有因受异性伤害而把感情移迁到同性,与同性建立很亲密的关系,这种形态的姐妹情谊往往会让人滑入同志恋的解读/误读。在这方面,商晚筠的小说经常成为谈论的中心,就在于她处理这种关系时的模糊性,被一些人置入同志爱的想象中。无可如何,论者坚称,“她对女同志之间的‘性欲嗜好’并不强调,但对女性之间的情谊反而表现强烈的渴望”,表达了对商晚筠小说研究的更多元视角。

生态与环保意识在今天这后工业时代已经是席卷全球的思维大潮,不断在反思与反省人类与自然的微妙关系。上帝赐给人类灿烂的阳光、充足的雨水、新鲜的空气、绿野清脆的植被、飞禽走兽、大地河川、海阔天空等,无论如何,人类若无法如道家所说的与自然和谐共处,引发大自然的反扑,遭殃的还是人类本身。

在马来西亚,1970年代便有自然之友(sahabat alam)组织的设立,深入各级学校,培养学生爱护生态自然。无论如何,对华人社会来说,1983年始可歌可泣的红泥山村民反亚洲稀土埋毒事件,经过十年的抗争才获取艰苦胜利,是真正激发华人对环保课题的重视与思考。在马华文坛,最早比较自觉的去操作生态书写,是来自东马的作家,特别是砂拉越。这是因为1980年代中期在砂拉越触发反兴建大水坝的课题。这可以解释为何马华的生态书写砂华作家是一大宗,写作群包括田思、杨艺雄、沈庆旺、蓝波、黄孟礼、邡眉、黄叶时等。如果把雨林书写也纳入生态文学范畴,还可把张贵兴、李永平、梁放等列在名单里。无论如何,进入九十年代之后,生态文学已经是无孔不入,渗透全国各地,俨然组成了一支强大的“环保文艺部队”。在文类的发展上,除了小说、散文、诗歌外,也有半文学半学术的知性文章,以及依附在报章的报导文学等。

在创作方面,至今尚以中生代作家的成就最高:小说可以潘雨桐为代表,结合奇幻叙述与少数民族诉求的特质;诗歌和散文则分属田思(巧拟妙喻,生动睿智的嘲讽)和何乃健(引佛入道的人文关怀)。在论述方面也结出漂亮的果子,比较有代表性的是田思的著作《马华文学中的环保意识(1989-1999)》、田思与何乃健合著的 《含泪为大地抚伤》、锺怡雯的论文〈论砂华自然写作的在地视野与美学建构〉,以及何乃健的科普著作与陈大为的一些散文论述等,但比起台湾自然文学的理论建构,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晚近在本地大专院校冒现一些以生态文学为议题的硕、博研究,这又是可喜的趋向。

在这十四堂的讲论中,有几个课题由我们本身执笔,扮演了即是主编,又是撰写人的双重角色。不过,大部分的课题我们邀请其他研究马华文学的老师与博士生进行撰写。这些撰写人阵容强大,绝大部分都具博士学位,只有两位博士生,但他们都已完成最后阶段的博士研究即将毕业。更重要的是,这些撰写人都对马华文学学有专精,有些是讲授马华文学十多二十年的资深老师。

在不同的讲论中,撰写人有不同的发挥。有些擅于文本分析、有些结合文学发展脉络与作品解读、有些则试图探入理论的框架与范畴、有些则跳出旧的镜框闪现出新的亮点,呈现较多元的学术风采,不过基本上都具有文学理论/观念、史料及文本解读/分析的结合,只是在分量的调配上各讲或许有别。再者,多数讲章具有可读性,不是铁板一块硬邦邦型的讲义。

我们要衷心地感谢此书三位德高望重的评审人——王德威教授、黄万华教授、王润华教授的肯定与所提供的宝贵评审意见。我们接纳王德威教授的建议把古典文学的讲论置于此书,以及注入了一些华语语系文学研究视角;我们接受黄教授的看法,删除了各讲之间具有重复与重叠的部分,并关注文学观念、史料及文本分析的三结合;我们也补上了王润华教授所建议的延伸阅读文献,并扩大现代主义作家作品的论述。他们的观点让本书组织更完整、结构更密集、观点更全面、内容更充实。

作为近20年在最前线讲授马华文学的教师,我们强力的推荐此书给本地及国外教导马华文学的老师与学习马华文学的学生。这部教材可以和另外一部姐妹作《马华文学文本解读》同时并用。有许多本书所讲论的文本,可以同时在《文本解读》中找到,并有更精彩的分析与解说。对于老师来说,此教材或许可平衡本身的教学偏重,避免只执于某端,只讲述本身所熟悉或兴趣的部分而忽略其他。至于修读马华文学的同学,这两部教材可作为基本或辅助参考书,肯定可学得更充实。另外,本书与《文本解读》所列的延伸阅读文献,都是马华文学研究的重要参考资料,授课老师可推荐给所属大学的图书馆去采购(若馆内还未收藏),必有助于学习与研究马华文学的学生。

本书的编写虽主要以大专院校学习马华文学的学生为对象,但是部分篇章也适合作为加强华校高中生、大学先修班/基础班的学生对马华文学的认知,以及有志于掌握与理解马华文学的文学爱好者所阅读。


主编:
许文荣
孙彦莊


后记

马华文学即将有首部属于本身的大学教程,让我感到无比兴奋,更何况这部教材,联同另一部姐妹书《马华文学文本解读》,都是由我和孙彦莊老师一同催生、接生到迎接她们呱呱坠地,感觉特别亲切。今年恰逢马华文学100年华诞,本书因而有幸成了为马华文学祝寿的其中一项献礼。

本书计划初步提呈时,获得学长丹斯里陈广才的认同、支持及拍板,让编写马华文学教材的计划才能启动,最后顺利地诞生了《马华文学十四讲》与《马华文学文本解读》这两部教材,他应先记一大功。陈学长虽是红迷——马来西亚第一红迷,对红学的贡献有目共睹。但是他对马华文学的教学与研究的鼓励与支援也是不遗余力,是一位难得的有心人。在此向他表达衷心的谢意。

另外,也要真诚地感谢所有的撰写人。你们的用心撰写并愿意参与工作坊互相激荡脑力,给学习马华文学的莘莘学子预备了一部优秀的参考书,也给有志于快速认识与掌握马华文学的爱好者最佳的指南。对于年轻的撰写人,盼望你们继续以马华文学研究为志业,精益求精。

感谢马大中协理事们长久以来一直默默支持马华文学的教学与研究,您们为马华文学做了了不起的工作。希望《马华文学十四讲》、《马华文学文本解读》以及马华文学电子图书馆可以在今年(2019)隆重推介,作为献给马华文学百年华诞的三大敬礼。

感谢所有曾经为此书献力的先进好友们,特别是执行编辑黄丽丽,从计划的初期阶段至今,一直肩负起记录、收集、保存、联系、行政及编务方面的具体琐碎的工作,贡献不小。黄雪儿在本书的最后阶段时协助编务与校对工作、袁淑娴、邱婉萱协助校对、吴庆福兄细心的排版与李子平兄的精美印刷,也要在此向他们一一致谢。

最后,给我的老友——孙姥姥,感恩过去我们有机会合作几项意义深长的研究/翻译计划,一起并肩作战十几载,有欢笑有泪水,但追忆起来还是美好的。祝你永远喜乐安康!


许文荣
2019年1月1日

请稍等,载入中……